2010年4月23日星期五

科举制度-古与今

科举制度-古与今
但凡人,都或多或少有点吹牛的毛病。吹牛一般很少有吹自己配偶的,也通常在外人面前不太夸将自己的孩子,但咱们中国人一谈到祖先,那连伟大领袖也不能免 俗,否则咱们五千年文明史早就不知道断在哪一代了。话说回来咱们中华民族有文字的文明史其实只有四千年,剩下那一千年就是靠传说又向前吹出来的。

说起老家虽地处齐鲁大地,但在孔孟之乡文化上一点地位也没有,怎么查也没有文明史。前几年市政府费了牛劲终于证明海滨大都市有一百年历史,马上换算成天数,确实是一个 不小的数字,一时电视机内外歌舞昇平,好是热闹了一阵。但除了近代的御用文人或者说革命旗手以外,也就没有什么能自吹自擂的东西。所以只能把眼光放到本市的前身。大约五百年前的明末清初,本地有“周黄蓝杨郭”五大家族。最盛的是以先后中进士的蓝章蓝田父子为主的蓝家,也就是家母的祖先,我的祖先。后来青 史留名的是蓝田。蓝田字玉甫,号北泉,幼年好学,七岁能诗,15岁中举人,嘉靖二年(1523)中进士。后来蓝田著述的《北泉集》被收入《四库全书》,也 就是中国的国学宝典。在本地史上是毫无争议的第一文人。

古代人想出人头地,只有一个字,就是考。从小就听家母教导,现在又把同样的话说给下一代:不管你考什么,你没有理由考不上,因为你祖先五百年前就做到了。古代正式的科举考试虽然因朝代不同而有些差异,但大致分为三级:乡试,会试,和殿试。考生要先在本省参加资格考试,取得资格参加乡试的叫秀 才,也就是说乡试相当于我们的全国高考,我们当年能通过预考,坐在考大学的考场上就已经相当于秀才了。但秀才不能当官,所以没有用,老百姓就叫秀才为穷秀 才。通过乡试的就是举人。这就不一样了,举人就是做官的资格证,在家里就被称为老爷,出门可以当县太爷了。在当代,我们大学毕业才相当于中举,因为到此 时才是国家干部,享有国家的铁饭碗,个别回乡的也能找个副县长什么的干干。但国家干部在家里的地位是远不如昔,老爷这个词也灭绝了。古代乡试每三年才统考一次,所 以竞争相当激烈。通过乡试后,下一步就是会试,也就是通常说的赴京赶考。这个同当代的考学制度就完全不一样了,会试如果考中了,称为进士,每三年全国只有 两三百人中进士。进士榜用黄纸书写,称金榜,故中进士称金榜题名。和当今相比,从人数上看,近年来每年从中国录取留美博士两千,考虑到总人 口增长的对比,同古时候进士的录取率相仿,但现在学科分布各行各业,所以按进士千军万马考一样题目的录取标准,就松多了。如果把国内的数万博士大军也算 上,那么中进士比当代考博士就要难一个数量级,留美博士是否算金榜提名还不一定呢。进士接下来是考殿试,所有人不落榜,最后几位由皇帝排名,取三甲, 每甲三个人共九人。最高一甲的三人就是状元,榜眼,探花。现在报纸上经常用进身三甲来代表前三名,令人汗颜。如果能在乡试(第一名解元),会试(第一名会 元),殿试(一甲第一名状元)都考第一,就是常说的连中三元,历史上能做到的人一个手就能点过来。中国人常给孩子取名叫“中元”,但由于一般人名字只有三 个字,所以很难看出他们家长期望孩子中哪一“元”。不过不论哪一“元”都是出人头地的象征,要知道唐伯虎也仅仅是中了个最低的解元,就随便点秋香了。当今 另一个无脑的高考名词是山东“状元”,浙江“状元”等等,其实高考才是乡试,离殿试差两大档呢,哪里来的状元?

蓝田中进士后自然参加殿试,按照本市民间盛传的说法是蓝田进入一甲,同另一考生不相上下,皇帝考试分不出上下,留下两人吃饭,蓝田老爸就是进士,是大户人家子弟,举止优雅。而另外 一人出身平民,狼吞虎咽。皇帝想这虎狼之人身体一定很好,招了驸马女儿过去也好有个依靠 …… 就这样蓝田丢掉了状元郎。经考证,科举下面的大部分传说都不准确。比如蓝田虽然15岁中举,相当于科大少年班,但中进士时已经46岁了,说因为吃饭没赢到 状元,没当成驸马就有点牵强了。不论如何这是好的传说。另外像不好的,比如中了状元的陈世美,被家乡的人编排了大戏到处上演,结果一天戏演完了,观众还没看过 瘾,非让戏班子当场加剧情往下演,这在过去戏场子里面是最正常不过。黔驴技穷之下,戏班子最后终于让宋代的包公斩了清代的陈世美,大家可以下班洗洗睡了。 就像侯宝林相声里说的本来戏里面正在上演三鞭换两锏,秦叔宝尉迟恭正热闹呢,结果非被按着改成了关公战秦琼。

斗转星移,孔孟之乡已经破 旧,新兴的海滨大都市拔地而起,资本和血汗堆砌了现代文明。人人都在进步着,吹牛着,享乐着。生存变得容易了,过去老师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。出来混后才知道,哪有那么复杂,学好一样就走遍天下了。想想在科举制度下为走一条成功之路而付出巨大努力的古代读书人,我们是幸运的,但我们对知识的追求超过祖先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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